('陆慎言一夜没睡。

苏莲心没有回来。他从天黑等到天亮，从天亮等到日中。她房间的门开着，床铺叠得整整齐齐，那件白衫子不见了。粥锅里的粥已经凉透了，结成一层凝皮。

他报了官。衙役在城门口问了一圈，没有人见过一个穿白衫子的怀孕妇人。他沿着城西河来回走了三趟，没有找到任何痕迹。他站在河边的石头上，看着河水发呆。秋天的河水浑浊而湍急，卷着落叶向下游奔去。他脑子里转着一个念头，她去了哪里。另一个念头跟着冒出来，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。

他回到家，坐在院中的石凳上。他闭着眼，手搁在膝盖上。院门虚掩着。他没有听到脚步声，只感觉到阳光被什么东西挡住了，一个影子落在他的眼皮上。

他睁开眼。

一个老僧站在身前。灰色僧袍，领口露出一截暗红色的内衬，上面有金色的梵文。眉毛雪白，垂下来很长。他没有敲门，没有出声，就那么站着。

陆慎言心惊问道：

「你，你是谁？」

「贫僧慧明。」老僧道，「我来告诉你，你妻子在哪儿。」

陆慎言猛地站起来，腿撞到石桌边角，疼得他咧了一下嘴。他顾不上。「她在哪儿？她还好吗？你把她」

「她活着。」慧明截断了他的话，「你的儿子也活着。」

陆慎言一下子软了，跌坐回石凳上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手指在微微发抖。他张了张嘴，只挤出一句：「她……她愿意见我吗？」

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慧明没有回答。他在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来。僧袍的下摆扫过地面，带起一小片落叶。

「你练的术」他开口了，「是从哪儿学来的？」

陆慎言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
「我，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」

「你脖颈上挂的那枚铜钱。」

陆慎言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胸口。那枚铜钱贴身挂着，是温如玉的。慧明只是看着他。那目光不凶，不逼人，但他的撒谎在那目光面前没有机会。

片刻沉默后，陆慎言低声说：「一本旧书，在苏州的旧书摊上买的，叫《枕中秘录》。」

慧明闭上眼，吸了一口气。他睁开眼的时候，眼睛里有一种陆慎言看不懂的情绪。

「那本书是我写的。」

陆慎言愣住了。

「不对，那本书的序言说是唐代的」

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「唐代的纸，明代的墨，我的心法。」慧明的声音很平淡，「为了让别人信以为真，我把手稿抄在唐代麻纸上，做旧，埋在地下三年，再托书贩出手。你买的那本不是原本。」

「你」陆慎言站起来，手指着慧明，声音在发抖，「你为什么要写那种东西？你知道它害了多少」

「我知道。」慧明打断了他，「但我写的不是锁魂术。我写的是密宗双修的正法，以欲为道，化欲为觉的大乐之道。那书落到别人手里，被人改过。把正法改成了邪术。你练的版本是改过的。」

他顿了顿。

「原版的九转缠绵锁，是帮助修行者通过性爱觉知欲望本质的法门，不是用来锁女人的。我写的是钥匙，不是锁。」

陆慎言站在那里，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。他想起那本书上确实有几页的纸张质感和其他页不同，字迹也略有出入。他当时以为是不同时期抄本拼接的，没有多想。

「所以，」他的声音干涩，「我对她们做的……」

「有一部分是真的。」慧明说，「你的快感是真的，那些满足，那些短暂的心动，都是真的。但被术放大的那部分不是真的。苏莲心爱你，这是真的，但她的爱被术催成了执念。白素秋抗拒你又离不开你，术放大了她的矛盾，让她在恨和爱之间来回撕扯。姚红绮的洒脱是真的，但术放大了她对你的包容，变成一种无底线。柳含烟的身子本来就有病，你的术催动了她的淫欲，等于在加速她的死亡。温如玉的温顺是真的，但术让她以为自己没有选择，只能依附你。五把锁挂在六个人身上。你们谁也没有真正自由过。」

陆慎言跪了下来。慢慢的，双膝落在地上。他跪在地上，头垂着，手撑着地面。

「我说了不算。」慧明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，「你自己心里清楚。你是不是碰过她们之后，觉得心里越来越空，越做越不满足，越锁越觉得锁住的是你自己？」

陆慎言的眼泪砸在青砖地上，洇开一摊深色的湿痕。他的身体在发抖，从肩膀到后背都在抖。

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「我停不下来……」他的声音闷在地面上，「我知道不对，但我停不下来……」

「你当然停不下来。」慧明低头看着他，「邪术的特点就是上瘾。它用快感做诱饵，用愧疚做鞭子。你越做越愧疚，越愧疚越需要快感来麻痹自己。」

陆慎言跪在地上没有动。

慧明站了一会儿，在他面前蹲下来，平视他。

「但我可以帮你。」

陆慎言抬起头来看着他。眼睛红肿，满脸泪痕。

「怎么帮？」

慧明伸出手，摊开掌心。掌心里有一串念珠，菩提根的，每一颗都被盘得油润光滑，泛着暗光。

「用你缺的那部分，正法的部分。欢喜禅不是教你戒色，是教你如何在与女人交合时保持觉知。你的邪术是在交合中失去自己，正法是在交合中找到自己。」

陆慎言看着那串念珠，没有接。

「那我以后还能碰女人吗？」

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慧明笑了。那个笑容在雪白的眉毛下展开。

「你能碰。但下一次你进入一个女人的身体时，你得知道你在做什么。不是为了爽，是为了看见。」

「看见什么？」

「看见欲念的来处和去处。看见你和她之间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。看见你的阴茎插入她的阴道时，有没有一种可能，那不是占有，是布施。」

陆慎言沉默了。他看着慧明的脸，想从那张脸上找到嘲讽或说教的痕迹。什么也没有。那张脸很平静。

「那她们，」他低声说，「莲心、素秋、红绮、含烟、如玉，她们怎么办？」

「她们每个人都要做自己的选择。我不能替她们选。你也不能。」

「你要把她们都叫来？」

「不。」慧明站起来，「你去叫。你一个一个去找她们，告诉她们真相。告诉她们你用的术是假的，你的爱是真的，但被术搅乱了。然后让她们自己决定来不来。」

他走到院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陆慎言。

「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。城北慈云庵，我在那里等你们。一个月后，不管几个人来，我都会给你们一个交代。」

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跨出门槛，脚步声消失在巷子里。

陆慎言一个人跪在院子里。膝盖硌在青砖上，疼，他没有起来。他低头看着石桌上那串念珠。

他在那里跪了整整一个下午。

太阳落山的时候他站了起来。膝盖已经跪麻了，站起来时差点摔倒，扶住石桌稳住自己。他拍掉膝上的灰，走进屋里，点起一盏灯。他打开柜子，取出那本《枕中秘录》，翻到最后一页。那里有一行他以前从未注意过的字，字迹极淡，需要凑近才能在烛光下看清：

「得此法者，若以术制人，必被术制。慎之慎之。」
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然后他合上书，把书放在了烛火上。烛火跳了一下，火舌舔到书页的边缘，纸页卷曲起来。他没有去救。他看着那本书在火焰中卷曲、燃烧，变成灰烬落在桌面上。

火灭了。烛火重新稳定下来。

他吹了灯，走到院子里，仰头看着满天的星星。夜空格外清澈，银河横贯天际。他不知道自己该先去找谁。五个女人，五个方向。

他想了一个名字。

温如玉。她离得最近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，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;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陆慎言花了二十三天。

他先去了城北杨柳巷。温如玉没有关门，她坐在院子里择菜，见到他站在门口，手抖了一下，一片菜叶从指尖滑落。她听了他说的话，关于那本书，关于那个术，关于慧明禅师，关于慈云庵的约定。她听完后沉默了很久，久到他以为她会拒绝。然后她把择了一半的菜放进篮子里，站起来，拍了拍裙摆上的土，说了两个字：「我去。」

他去了苏州。姚红绮听完后把手中的茶杯重重搁在桌上，茶水溅出来烫了她的手。她看着他，眼神锋利：「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对我用的那个术是假的，但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？你怎么分得清？」他答不上来。她骂了他整整一个下午，把店里能摔的东西都摔了一遍。然后她摔累了，靠在柜台上看着他，笑了一下：「操，老娘这辈子居然是被术搞上的。」她擦掉眼角的一点湿痕，「行。我去。我倒要看看那个和尚能说出什么来。」他又去找了柳含烟。她躺在床上，病得已经起不来身了。听完他的话，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。她的手瘦得只剩骨头，但握得很有力：「那我还有救吗？」他点了点头。她笑了一下：「那我去。」

他回到家中。白素秋已经知道了。慧明派了一个小沙弥先来传的话，让她收拾东西去慈云庵。她坐在厅堂里，面前放着一只收拾好的包袱。看到陆慎言进门，她抬起头来，没有问他去了哪里，没有问他莲心好不好。她只是说了一句：「走吧。」

两个人一路无话。到了慈云庵，白素秋被安排住进后院，她什么也没说，放下包袱，坐在床沿上。

二十三天后。慈云庵。入夜。

慈云庵不大，前后两进，正殿供着观音。慧明把她们安排在后院的一间大房里，五张铺位排成一排，被褥都是新晒过的，有阳光的味道。

五个人坐在一起，第一次。

没有人说话。姚红绮靠在窗框上，手里端着一杯茶，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慢慢扫过。温如玉坐在最靠门的铺位上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坐姿端正，低着头。柳含烟半躺在铺位上，身上裹着厚衣裳，咳嗽了两声。白素秋坐在最靠里的位置，背挺得笔直，目光平视前方。苏莲心坐在中间，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，看着其他四个人。

她们之间隔着的不是几张铺位的距离。是同一个男人的阴茎在她们五个人的阴道里进出过的那个事实。

姚红绮先开口了。

「他进入我的时候，龟头先往左边偏一点再正过来，因为他的阴茎天生有一点弯。他在你们那儿也是这样吗？」

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没有人想到她会问这个。房间里静了一瞬，然后柳含烟笑出了声。她一笑就咳嗽，捂着嘴咳了好一会儿，笑和咳混在一起。

「是往左边偏。」她喘着气说，「第一次我还以为他故意的，后来才发现他天生就那样。」

温如玉没有说话，但她的耳朵尖红了。白素秋的声音从角落里传过来：「往左偏，然后往上翘。冠状沟那圈棱线特别明显。」

姚红绮的目光落在苏莲心身上。苏莲心沉默了一会儿，开口了：「他射精之前会停三下，先深顶一下，再抽出来半寸，再顶回去。然后才射。」

又是沉默。五个人各自在回忆里印证着这个细节。然后姚红绮骂了一声：「操。他在我们每个人身上用的动作居然是一样的。」

白素秋的声音冷冷地接上：「不一样。他对我用的是后入，因为他不敢看我的脸。」

苏莲心看着她。她们之间隔着的不是陌生人的距离，是同一个屋檐下住了一年、共享同一个男人的距离。苏莲心的声音很平：「你那次发烧，我端药给你，你没有接。你从来不肯接我递的东西。」

白素秋的脸色白了一瞬。她没有反驳。那是真的。她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这个大房递来的任何东西。

「那你也该知道，」苏莲心继续说，「你进门那天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裳。藕荷色。」

白素秋的目光晃了一下。她记得那天。她穿着一件新做的藕荷色裙子，站在厅堂里等陆慎言来迎她。苏莲心从廊下走过去，手里端着一盆水，看了她一眼，什么也没说，走进了厨房。

「够了。」

慧明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。他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，上面放着五碗素面。他把托盘放在桌上，一碗一碗放在各人面前。

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「吃完再说。吃了才有气力。」

素面很简单，清汤白面，上面漂着几片青菜叶和一点香油。但热气腾腾的。姚红绮先端起来吃了一口，然后是温如玉，然后是白素秋。柳含烟吃不下，喝了半碗汤。苏莲心端着碗，热气扑在她脸上，她低头慢慢吃了几口。

吃完后慧明收了碗，在每人面前放了一杯热茶。他在中间的椅子上坐下来。

「你们，」他看了看五个人，「都恨他。」

没有人否认。

「但你们都来了。你们知道他说的那个术，但你们也都想知道，那术之外的东西是不是真的。」

他停了一下，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。

「我只能告诉你们一件事。术是真的，爱也是真的。术让你们的爱变浓了，但浓了不等于假了。就像一杯茶，你加了糖，茶还是茶。它只是变甜了。」

苏莲心抬起头：「那茶还是茶吗？」

慧明看着她：「那要看你尝到的是茶味还是糖味。」

他站起来：「今晚你们好好休息。明天开始，我教你们怎么把糖和茶分开。」

他走到门口时，姚红绮叫住了他。

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「大师，你说的欢喜禅，是不是还要和男人做那种事？」

慧明回过头看着她。月光从门外照进来，他的脸半明半暗。

「是。但不是为了快感。是为了看清快感的本质。一个人喝酒，不是为了醉，是为了知道醉是什么感觉，然后才不会被醉控制。」

「那，」姚红绮笑了一下，笑得有些涩，「那我还是得跟他做？」

「不一定。」慧明说，「等你学会了看清自己的欲望，你跟谁做，做不做，都一样。但有一件事你要知道，你们五个人身上的锁，最后需要一次共同的仪式来解开。」

「共同的仪式？」白素秋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。

「是。你们五个人都在场。他看着你们每一个人，你们也看着他。在那一刻，你们会清楚地看到，你们和他之间到底是什么。」

('陆慎言一夜没睡。

苏莲心没有回来。他从天黑等到天亮，从天亮等到日中。她房间的门开着，床铺叠得整整齐齐，那件白衫子不见了。粥锅里的粥已经凉透了，结成一层凝皮。

他报了官。衙役在城门口问了一圈，没有人见过一个穿白衫子的怀孕妇人。他沿着城西河来回走了三趟，没有找到任何痕迹。他站在河边的石头上，看着河水发呆。秋天的河水浑浊而湍急，卷着落叶向下游奔去。他脑子里转着一个念头，她去了哪里。另一个念头跟着冒出来，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。

他回到家，坐在院中的石凳上。他闭着眼，手搁在膝盖上。院门虚掩着。他没有听到脚步声，只感觉到阳光被什么东西挡住了，一个影子落在他的眼皮上。

他睁开眼。

一个老僧站在身前。灰色僧袍，领口露出一截暗红色的内衬，上面有金色的梵文。眉毛雪白，垂下来很长。他没有敲门，没有出声，就那么站着。

陆慎言心惊问道：

「你，你是谁？」

「贫僧慧明。」老僧道，「我来告诉你，你妻子在哪儿。」

陆慎言猛地站起来，腿撞到石桌边角，疼得他咧了一下嘴。他顾不上。「她在哪儿？她还好吗？你把她」

「她活着。」慧明截断了他的话，「你的儿子也活着。」

陆慎言一下子软了，跌坐回石凳上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手指在微微发抖。他张了张嘴，只挤出一句：「她……她愿意见我吗？」

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慧明没有回答。他在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来。僧袍的下摆扫过地面，带起一小片落叶。

「你练的术」他开口了，「是从哪儿学来的？」

陆慎言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
「我，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」

「你脖颈上挂的那枚铜钱。」

陆慎言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胸口。那枚铜钱贴身挂着，是温如玉的。慧明只是看着他。那目光不凶，不逼人，但他的撒谎在那目光面前没有机会。

片刻沉默后，陆慎言低声说：「一本旧书，在苏州的旧书摊上买的，叫《枕中秘录》。」

慧明闭上眼，吸了一口气。他睁开眼的时候，眼睛里有一种陆慎言看不懂的情绪。

「那本书是我写的。」

陆慎言愣住了。

「不对，那本书的序言说是唐代的」

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「唐代的纸，明代的墨，我的心法。」慧明的声音很平淡，「为了让别人信以为真，我把手稿抄在唐代麻纸上，做旧，埋在地下三年，再托书贩出手。你买的那本不是原本。」

「你」陆慎言站起来，手指着慧明，声音在发抖，「你为什么要写那种东西？你知道它害了多少」

「我知道。」慧明打断了他，「但我写的不是锁魂术。我写的是密宗双修的正法，以欲为道，化欲为觉的大乐之道。那书落到别人手里，被人改过。把正法改成了邪术。你练的版本是改过的。」

他顿了顿。

「原版的九转缠绵锁，是帮助修行者通过性爱觉知欲望本质的法门，不是用来锁女人的。我写的是钥匙，不是锁。」

陆慎言站在那里，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。他想起那本书上确实有几页的纸张质感和其他页不同，字迹也略有出入。他当时以为是不同时期抄本拼接的，没有多想。

「所以，」他的声音干涩，「我对她们做的……」

「有一部分是真的。」慧明说，「你的快感是真的，那些满足，那些短暂的心动，都是真的。但被术放大的那部分不是真的。苏莲心爱你，这是真的，但她的爱被术催成了执念。白素秋抗拒你又离不开你，术放大了她的矛盾，让她在恨和爱之间来回撕扯。姚红绮的洒脱是真的，但术放大了她对你的包容，变成一种无底线。柳含烟的身子本来就有病，你的术催动了她的淫欲，等于在加速她的死亡。温如玉的温顺是真的，但术让她以为自己没有选择，只能依附你。五把锁挂在六个人身上。你们谁也没有真正自由过。」

陆慎言跪了下来。慢慢的，双膝落在地上。他跪在地上，头垂着，手撑着地面。

「我说了不算。」慧明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，「你自己心里清楚。你是不是碰过她们之后，觉得心里越来越空，越做越不满足，越锁越觉得锁住的是你自己？」

陆慎言的眼泪砸在青砖地上，洇开一摊深色的湿痕。他的身体在发抖，从肩膀到后背都在抖。

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「我停不下来……」他的声音闷在地面上，「我知道不对，但我停不下来……」

「你当然停不下来。」慧明低头看着他，「邪术的特点就是上瘾。它用快感做诱饵，用愧疚做鞭子。你越做越愧疚，越愧疚越需要快感来麻痹自己。」

陆慎言跪在地上没有动。

慧明站了一会儿，在他面前蹲下来，平视他。

「但我可以帮你。」

陆慎言抬起头来看着他。眼睛红肿，满脸泪痕。

「怎么帮？」

慧明伸出手，摊开掌心。掌心里有一串念珠，菩提根的，每一颗都被盘得油润光滑，泛着暗光。

「用你缺的那部分，正法的部分。欢喜禅不是教你戒色，是教你如何在与女人交合时保持觉知。你的邪术是在交合中失去自己，正法是在交合中找到自己。」

陆慎言看着那串念珠，没有接。

「那我以后还能碰女人吗？」

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慧明笑了。那个笑容在雪白的眉毛下展开。

「你能碰。但下一次你进入一个女人的身体时，你得知道你在做什么。不是为了爽，是为了看见。」

「看见什么？」

「看见欲念的来处和去处。看见你和她之间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。看见你的阴茎插入她的阴道时，有没有一种可能，那不是占有，是布施。」

陆慎言沉默了。他看着慧明的脸，想从那张脸上找到嘲讽或说教的痕迹。什么也没有。那张脸很平静。

「那她们，」他低声说，「莲心、素秋、红绮、含烟、如玉，她们怎么办？」

「她们每个人都要做自己的选择。我不能替她们选。你也不能。」

「你要把她们都叫来？」

「不。」慧明站起来，「你去叫。你一个一个去找她们，告诉她们真相。告诉她们你用的术是假的，你的爱是真的，但被术搅乱了。然后让她们自己决定来不来。」

他走到院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陆慎言。

「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。城北慈云庵，我在那里等你们。一个月后，不管几个人来，我都会给你们一个交代。」

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跨出门槛，脚步声消失在巷子里。

陆慎言一个人跪在院子里。膝盖硌在青砖上，疼，他没有起来。他低头看着石桌上那串念珠。

他在那里跪了整整一个下午。

太阳落山的时候他站了起来。膝盖已经跪麻了，站起来时差点摔倒，扶住石桌稳住自己。他拍掉膝上的灰，走进屋里，点起一盏灯。他打开柜子，取出那本《枕中秘录》，翻到最后一页。那里有一行他以前从未注意过的字，字迹极淡，需要凑近才能在烛光下看清：

「得此法者，若以术制人，必被术制。慎之慎之。」
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然后他合上书，把书放在了烛火上。烛火跳了一下，火舌舔到书页的边缘，纸页卷曲起来。他没有去救。他看着那本书在火焰中卷曲、燃烧，变成灰烬落在桌面上。

火灭了。烛火重新稳定下来。

他吹了灯，走到院子里，仰头看着满天的星星。夜空格外清澈，银河横贯天际。他不知道自己该先去找谁。五个女人，五个方向。

他想了一个名字。

温如玉。她离得最近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，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;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陆慎言花了二十三天。

他先去了城北杨柳巷。温如玉没有关门，她坐在院子里择菜，见到他站在门口，手抖了一下，一片菜叶从指尖滑落。她听了他说的话，关于那本书，关于那个术，关于慧明禅师，关于慈云庵的约定。她听完后沉默了很久，久到他以为她会拒绝。然后她把择了一半的菜放进篮子里，站起来，拍了拍裙摆上的土，说了两个字：「我去。」

他去了苏州。姚红绮听完后把手中的茶杯重重搁在桌上，茶水溅出来烫了她的手。她看着他，眼神锋利：「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对我用的那个术是假的，但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？你怎么分得清？」他答不上来。她骂了他整整一个下午，把店里能摔的东西都摔了一遍。然后她摔累了，靠在柜台上看着他，笑了一下：「操，老娘这辈子居然是被术搞上的。」她擦掉眼角的一点湿痕，「行。我去。我倒要看看那个和尚能说出什么来。」他又去找了柳含烟。她躺在床上，病得已经起不来身了。听完他的话，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。她的手瘦得只剩骨头，但握得很有力：「那我还有救吗？」他点了点头。她笑了一下：「那我去。」

他回到家中。白素秋已经知道了。慧明派了一个小沙弥先来传的话，让她收拾东西去慈云庵。她坐在厅堂里，面前放着一只收拾好的包袱。看到陆慎言进门，她抬起头来，没有问他去了哪里，没有问他莲心好不好。她只是说了一句：「走吧。」

两个人一路无话。到了慈云庵，白素秋被安排住进后院，她什么也没说，放下包袱，坐在床沿上。

二十三天后。慈云庵。入夜。

慈云庵不大，前后两进，正殿供着观音。慧明把她们安排在后院的一间大房里，五张铺位排成一排，被褥都是新晒过的，有阳光的味道。

五个人坐在一起，第一次。

没有人说话。姚红绮靠在窗框上，手里端着一杯茶，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慢慢扫过。温如玉坐在最靠门的铺位上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坐姿端正，低着头。柳含烟半躺在铺位上，身上裹着厚衣裳，咳嗽了两声。白素秋坐在最靠里的位置，背挺得笔直，目光平视前方。苏莲心坐在中间，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，看着其他四个人。

她们之间隔着的不是几张铺位的距离。是同一个男人的阴茎在她们五个人的阴道里进出过的那个事实。

姚红绮先开口了。

「他进入我的时候，龟头先往左边偏一点再正过来，因为他的阴茎天生有一点弯。他在你们那儿也是这样吗？」

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没有人想到她会问这个。房间里静了一瞬，然后柳含烟笑出了声。她一笑就咳嗽，捂着嘴咳了好一会儿，笑和咳混在一起。

「是往左边偏。」她喘着气说，「第一次我还以为他故意的，后来才发现他天生就那样。」

温如玉没有说话，但她的耳朵尖红了。白素秋的声音从角落里传过来：「往左偏，然后往上翘。冠状沟那圈棱线特别明显。」

姚红绮的目光落在苏莲心身上。苏莲心沉默了一会儿，开口了：「他射精之前会停三下，先深顶一下，再抽出来半寸，再顶回去。然后才射。」

又是沉默。五个人各自在回忆里印证着这个细节。然后姚红绮骂了一声：「操。他在我们每个人身上用的动作居然是一样的。」

白素秋的声音冷冷地接上：「不一样。他对我用的是后入，因为他不敢看我的脸。」

苏莲心看着她。她们之间隔着的不是陌生人的距离，是同一个屋檐下住了一年、共享同一个男人的距离。苏莲心的声音很平：「你那次发烧，我端药给你，你没有接。你从来不肯接我递的东西。」

白素秋的脸色白了一瞬。她没有反驳。那是真的。她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这个大房递来的任何东西。

「那你也该知道，」苏莲心继续说，「你进门那天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裳。藕荷色。」

白素秋的目光晃了一下。她记得那天。她穿着一件新做的藕荷色裙子，站在厅堂里等陆慎言来迎她。苏莲心从廊下走过去，手里端着一盆水，看了她一眼，什么也没说，走进了厨房。

「够了。」

慧明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。他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，上面放着五碗素面。他把托盘放在桌上，一碗一碗放在各人面前。

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「吃完再说。吃了才有气力。」

素面很简单，清汤白面，上面漂着几片青菜叶和一点香油。但热气腾腾的。姚红绮先端起来吃了一口，然后是温如玉，然后是白素秋。柳含烟吃不下，喝了半碗汤。苏莲心端着碗，热气扑在她脸上，她低头慢慢吃了几口。

吃完后慧明收了碗，在每人面前放了一杯热茶。他在中间的椅子上坐下来。

「你们，」他看了看五个人，「都恨他。」

没有人否认。

「但你们都来了。你们知道他说的那个术，但你们也都想知道，那术之外的东西是不是真的。」

他停了一下，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。

「我只能告诉你们一件事。术是真的，爱也是真的。术让你们的爱变浓了，但浓了不等于假了。就像一杯茶，你加了糖，茶还是茶。它只是变甜了。」

苏莲心抬起头：「那茶还是茶吗？」

慧明看着她：「那要看你尝到的是茶味还是糖味。」

他站起来：「今晚你们好好休息。明天开始，我教你们怎么把糖和茶分开。」

他走到门口时，姚红绮叫住了他。

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「大师，你说的欢喜禅，是不是还要和男人做那种事？」

慧明回过头看着她。月光从门外照进来，他的脸半明半暗。

「是。但不是为了快感。是为了看清快感的本质。一个人喝酒，不是为了醉，是为了知道醉是什么感觉，然后才不会被醉控制。」

「那，」姚红绮笑了一下，笑得有些涩，「那我还是得跟他做？」

「不一定。」慧明说，「等你学会了看清自己的欲望，你跟谁做，做不做，都一样。但有一件事你要知道，你们五个人身上的锁，最后需要一次共同的仪式来解开。」

「共同的仪式？」白素秋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。

「是。你们五个人都在场。他看着你们每一个人，你们也看着他。在那一刻，你们会清楚地看到，你们和他之间到底是什么。」